总是不敢面对胖胖,甚至开始下意识的躲避胖胖的目光。
然后,天赐就在海里的时间越来越长,哪怕知道什么也找不到,也不愿意回到岸上。因为胖胖下不了海,只能在岸上等着自己。
白天的时候,天赐还能通过寻找食物等事情来分散注意力,但晚上的时候,天赐就感到难熬极了。只要一转身,就能看到胖胖爬在那里,静静的看着自己,眼神是那么清澈,甚至好像能反射月光。但自己却不敢去面对这眼睛,只好把身体再背转过去,让黑暗吞没自己。
其实天赐明白,这是一种憎恨与厌恶。憎恨自己的无能、厌恶自己的软弱,如果当时的事情能再发生一遍,天赐发誓自己绝不会抛弃伙伴独自逃离。
但事情毕竟是发生了,过去的事也再也改变不了了。而胖胖的存在,就是对天赐的一种不断的提醒,让天赐无法忘记,只能面对。
而人,又有多少勇敢的人,能直接面对刻意回避的过去呢。
于是,天赐越发不敢看胖胖,连晚上休息时,也要胖胖离自己远一点,不准爬过来。
而胖胖是不理解这一切的,它只是奇怪为什么天赐不愿意自己在天赐身边了,但还是乖乖的爬开10米的距离,趴在沙滩上就这么看着天赐。
天赐也知道胖胖在看着自己,心中的愧疚和厌恶互相交织,再加上饥饿的折磨,天赐感到自己都快疯了。
也许胖胖不在就好了…
也许胖胖当时真的死在那就好了…
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,天赐感到一惊。自己怎么能那么想?这还是自己吗?但有了这个念头后,就再也挥之不去了。胖胖当时死了的话,起码自己就不用面对了,可以逃避了。
再然后,那个关于食物的念头就开始发酵并不受控制了。
这个念头就像是恶魔,一开始低声细语,不断在耳边缠绕,接下来声音不断放大,直至在脑中来回轰响,就如同得逞的恶魔在放声狂笑。而天赐,用双手把耳朵捂住,就像是要摆脱这个声音一样,不停的低吼:“滚开、别叫了,滚开、别叫了,滚开、别叫了…”
已经饿到无法思考了,已经饿到意识不清了。反正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饿到无法控制,天赐也都当成自己是控制不住的状态了。
夜晚,海边,沙滩。黑暗的森林和洁白的沙滩再次把世界分成了纯粹的白和黑,两种颜色互相对立,互相冲撞。天赐在树荫下慢慢坐了起来,而他的背后,胖胖静静的躺在沙滩上。
天赐站起了身子,走到了森林里,在地上摸索着。过了一会儿,又从黑暗的森林中走向月光下洁白的沙滩。被月光照着,天赐在沙滩上慢慢的踱步而行,地面被拉出一条长长的痕迹,加上身影的晃动,就像是森林的黑在沙滩的白上慢慢的延伸,慢慢的侵蚀一般。
天赐就这样慢慢挪到了胖胖的身边,静静的看着胖胖好一会儿。胖胖好像在睡觉,眼睛闭上了,身体缓缓的一起一伏。本来土黄色的肌肤被月亮照的,似乎也变成了洁白色,和周围的沙滩融为了一体。
不敢看胖胖的眼睛,不敢和这双眼睛对视,天赐慢慢绕道了胖胖的身体另一边。背对着月光,看着自己影子罩住的那一块,就像是一把黑暗的匕首在洁白的肉体上划出的伤痕。
突然,影子高举了双手,举起了一个什么东西。天赐知道,那是自己刚刚在森林里找到的最锋利的石块。
就这样站着,天赐浑身肌肉都在颤抖、在挣扎、在痉挛,豆大的汗珠从头上、背上、手臂上一颗一颗的冒了出来,似乎在经受着强力的冲击,又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搏斗一样。
终于,胖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不对,拱起了身子,转身看来。天赐看到胖胖清澈的眼睛里所倒映出的,是一个比黑暗更黑暗的影子,背着洁白的月亮。在影子中依稀可见的,是张扭曲的脸和疯狂的眼神。
天赐一惊,石头轰然而下……
天地间响起了一声类似动物的绝望的嘶吼之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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