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。
这几天他却几乎日日到半夜才回来。
到底是为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才知道。
打开门,屋子里又是一片黑暗,只有微弱的月光倾泻下来,让人无端觉得有些孤寂。
他很快开了灯,室内一下子便亮了起来。
将鞋子放进去的时候看见了安安静静放在一旁的绒黄色拖鞋,他又顿了顿。
往常他回来的时候,她总是要下来到门口接他,等他上楼了才上去。
明明不情愿,下来的时候面上还是困的睁不开眼睛,还是要装作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,给他递鞋子。
有时她转过去,他都能在对面的玻璃反光中看见她龇牙咧嘴的鬼脸。
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笑。
如果马秘书在这里,他定然是十分惊讶的。
因为顾昭虽然面上常常带笑,却是笑意不达眼底,他良好的家教和显赫的出身让他待人平和有礼,疏离有度,像是挂上了一个没人能猜透的面具。
就算是跟了他十几年的下属也不一定能猜到他的想法。
按照公司里一些女职员私下里讨论的话来说,高岭之花就是没有人味儿。
但是此刻,他笑起来的时候,细碎的光盛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,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,充满了烟火气。
他将西服的外套脱了随意挂在沙发椅子上,目光扫过这个大的惊人的客厅。
看到冰箱的时候会想到她埋头像个仓鼠一样在这里翻东西吃的样子。
看到沙发会想到她踢着脚吃着零食在这里画画的样子。
就连看到桌上花瓶里已经有些不太新鲜的花,他都能想象到当它还鲜艳的时候,她是如何将脑袋探过去闻,然后又嫌它臭的。
陈姨已经好几天没来了,温栀不在,他给她放了一个假。
因为当初本来请一个阿姨就是为了照顾她的起居,现在她不在,他当然也不需要这些。
因为早中晚都可以在公司解决。
虽然外界总是传言他的生活是如何的奢靡,但事实上他的物欲很低,吃饭也是从不挑剔,清淡能吃就好。
顾昭的手指抚过那几朵已经有些枯萎的花,白玉般的指尖轻轻的停在颜色鲜艳的花瓣上,叹了一口气。
从前他以为是她离不开他。
因为她看起来不甚聪明的模样,又是没心没肺记吃不记打的性子,在外面不知道要怎样吃亏。
但是她离开了好些天,他夜夜辗转难眠的时候,他才意识到,原来一直离不开的人,是他。
是他贪念她的温软鲜活,给他有些无聊的生活里增添颜色。
从前只要想到她的小床只和他隔了一个墙的距离,他就很是安心。
半夜要是醒了睡不着,他还会偷偷打开门到她的房间去看一会儿,尽管这样的行为听起来有点变态。
她睡觉很香,而且四仰八叉的,只要不是着火了估计都醒不了,和她努力装出来的样子天差地别,梦里梦到什么好吃的了还要吧唧嘴,可爱的不得了。
像某种贪嘴的小动物。
他的眸色深深,他辛苦养的小白菜,究竟有什么秘密呢?
也许他可以试着探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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