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双冷峻的眼睛,在深深的看了江太后一眼之后,又看向了她,然后立刻移开了目光。
所以这个时候的小心翼翼,才让她生出了几分难受。
这句话,到底要由谁来说?
谁敢说!?
玉公公似乎也明白,这大概是群臣对楚氏王朝的最后一声赞颂了。
“……”
他颤声道:“你们,要办什么事?”
商如意一怔,直到这个时候,她才恍惚的想起,当初在太极殿上,宇文渊吩咐封闭大兴城,更封闭内宫,让人将小皇帝和长公主带回宫中避祸的时候,楚若胭似乎是问过宇文晔,问他会不会来看自己。
这样的恍惚和迟疑,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在大殿之上传播开来,所有人都踯躅难行,而这样一来,整个局面就僵住了。
没有人开口,楚成斐坐在龙椅上,也就不必下来。
“如果你们不办事的话,那,那朕——”
前一件事,也许只是人茶余饭后咀嚼的一点闲话,当新的时代来临,谁又会再回顾往往昔,去计较这样的事?
但后一件,却不同。
那,是会记载史书之上,传扬千秋的!
楚成斐听着那仿佛还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的“万岁”声,整个人却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,突然对着身边的内侍道:“我,我要回去……”
也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——
“昨天,若不是太后回来,一定要见长公主——只怕,如今就失去这个女儿了。”
江太后慢慢的,一步一步登上天墀,一直走到了龙椅前,低头看着他,然后伸手,握住了他一直伸向自己,仿佛求救般的小手。
他长叹了口气。
话没说完,自己停了下来,想了想,改口道:“长公主殿下——”
距离太极殿,不过几步路,商如意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,只觉得一息间,他们已经站在了大殿的中央。
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商如意也脚步,也停在了她的身后,看着她消瘦的背影,矗立不动,却在这一刻,透着一股近乎悲壮的气息。
这个声音,是太后的!
她之前,因为为了追随楚旸而自戕,留下了脖子上那道狰狞的伤口,更是失去了她温柔的,仿佛能抚慰世间所有伤痛的声音,没想到在这个时候,她竟然挣扎着,开口了!
她瘦削的肩膀颤抖着,可是,随着脚步一步一步的迈向大殿前方,一点一点的靠近她曾经无数次的仰望过的,那个谪仙般的男子统领天下,挥斥方遒的地方,她的呼吸反倒渐渐的平静下来,那几乎要震碎灵魂的颤抖,也渐渐平复。
“……”
整个大殿上的文武百官,也全都被她身上的气势所慑,甚至都忘了叩拜行礼。
她回过头来,只见一个熟悉的,清瘦却端庄的身影,穿着一身隆重的礼服,站在偏殿的门口,比以往任何一次见到她,都更雍容华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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