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靠近董溪说:“师父,徒儿错了嘛。”
“哼。”董溪冷笑,明知故问,“殿下何错?”
于是星程顺势撒着娇解释:“方才那番说辞是为了安慰陆师长临场编出来的,徒儿本来就是特地回来看师父的。徒儿好几日没有和师父这样交谈了,真的是很想念很想念师父。”
董溪背对着星程暗暗一笑,随即绷了绷脸,故意冷道:“哦,可那鹿茸又是怎么回事?臣怎么觉得......殿下就是特地缴了鹿茸去看陆师长的?”
“不是啊,师父。”星程小步跑到桌子另一边,以便看着董溪的正面,道:“徒儿真的是特地回来看师父的,鹿茸只是徒儿今日铲除一队肆意滥杀生灵的乡绅缴获到的赃物,想起来后才拿出来慰问陆师长罢了。”
其实董溪心里早就软了,可他就是死鸭子嘴硬,不知道该怎样卸下伪装才不显得突兀。还好星程总是能那么清楚地看透董溪的内心,看透后却从来不戳破,而是一点一点地诱导董溪顺理成章地表达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感情。
“师父都不知道......徒儿这几日爬了好几座高山,北边那座最高的山上终年积雪覆盖,徒儿又累又冷,只想赶快回到师父的踏梅庭,抱着师父取暖。”
董溪的脸红了一大截,羞涩地扭过头道:
“臣、臣、殿下又胡闹!”
“好好好,徒儿不闹了,徒儿知道错了。”星程移到他身后,一把抱住了他。董溪由着他抱了一会儿,才道:“有个错,殿下还真不知道。”
“嗯?”星程松开手,董溪顺势转身,看着他,“师父,什么错啊?”
董溪凝重道:“殿下忘了为师是怎么教你的了?要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。殿下身为储君,不管是在人前人后,还是在最亲近的人面前,都不能显现方才那样一副喜形于色的样态。喜时不可雀跃,悲时不可落泪,不管是喜怒哀乐,都不可显现在脸上。”
星程的眉头抽了抽,支支吾吾道:“要、这样吗?”
“是的。”董溪狠了狠心,肯定道,“幸好殿下方才失态的模样,只是被陆少傅看见了。要是被......”
“徒儿知道了......”星程落寞地垂了眼,“徒儿以后,再也不会了。”他抬起头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。
星程将那个银色的棉布袋子从桌上拿起,双手捧给董溪,温和道:“师父,这件衣服很适合您。”
董溪愣愣地接过那个棉袋,原来这里面装着的是衣服啊,是星程第一次给他买的衣衫。
“徒儿还有事,不能陪着师父了。”星程淡笑拱手,“徒儿告辞。”
说完,星程便沉默转身,后脚刚出小亭子,就听董溪有些急促地唤:
“阿程!你、你没事吧......”
星程顿下脚步,转过身绽开一个灿烂的笑,道:“师父,徒儿没事。徒儿只是......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缓缓就好。”
不能喜怒形于色,可是小溪知不知道,阿程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一般把快乐表现得这么酣畅了。
在父皇面前,阿程不敢笑,在孙娘娘和兄弟姊妹们面前,阿程不敢像他们那样笑得欢快。
阿程原以为,可以在小溪面前卸下自己所有的矜持和伪装,痛痛快快地做一回自己,像儿时那样蹦蹦跳跳地乐一回。
可小溪却说......喜形于色,是错的。阿程以后......还能在谁的面前这样露出自己真心实意的喜悦?
星程走后,董溪拿着手中的棉布包裹愣了许久,直到系统走来后,才若有所思道:
“饭桶,你说阿程这次,要缓多久才会理我啊?”
系统的眼神照样充满了智慧与不屑:“宿主大人,您知道百里星程上一次笑着跳着雀跃地跑向自己的亲人,是在什么时候吗?”
董溪苦笑:“我又不傻,这样的套路我还能不清楚?不就是芷懿皇后去世之前吗?”
不就是......八、九年前吗?阿程已经近十年......没有这样纯粹的喜悦了啊。
他募地就愣了,机械般解开布袋,看见了里面那件白得像雪一样的衣袍。
他伸手摩挲着那件雪白衣袍的面料,复而又看了看自己这身黑不溜秋的衣袍,干干地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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