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北看向她,问道:“婆婆,你抛弃两名同伴,不惜远渡重重冰雪,跑到这南极圈里,又是为了什么?”
邓云迟疑了一下,端详眼前的少年一眼,才放下了心防说道:“当年郑培元离开燕京大学后,我曾见过他一次。
“不过,那是在十九年前,他从南极冰川考古归来,给我打了一个电话。我一接到,就赶去了苏省。
“可惜,他并没有与我说什么,就急匆匆的走了。临走时,只给我留下了这枚青铜钥匙,告诉我——
“十九年后,持着这枚钥匙,去南极冰川深处,等一个人。”
她娓娓将当年的故事道来,语气和神态里饱含深情和期待。
苏北没有打断她,认真的倾听。
邓云说到最后,又轻轻一叹:“不过,能见他这一面,我已经很开心。所以,十九年了,我来这里——等他。”
苏北微微一怔,问道:“可是,您不知道,他已经去世了吗?”
邓云的眼圈在金色的眼镜框下,显得有点泛红,涩声笑道:“我听说了,听说他是死在心肌梗塞之下。
“但是,我去苏省找过他很多次,无论在他死之前,还是死之后,我都没能再见到他。我不相信他死了。”
她的语气里透着自己的笃定。
这或许是希冀,也或许是侥幸。
苏北想起在天道服务器里的查看,确实已经没有郑培元的名字。这不可能作假,所以郑培元一定真的死了。
他张张嘴,又闭合,没有说出口。
这善意的幻想,这刻骨的深情,就留存在邓云的心里吧。
苏北问道:“所以,您来这里,只是因为郑培元的一句话,不惜万里迢迢,来这里……等一个人?”
邓云重重点头:“是的,等他。”
说着,她伸手扶了一下眼镜,顺便抹了一下,展颜笑道,“瞧我这一大把年纪,倒是教你看笑话了。”
苏北摇摇头,没有说什么。
他的“雪花”天赋一直开启着,六觉强盛、敏锐,将邓云的全部反应纳入感知里,因此他知道,对方没有说谎。
“婆婆,如果真是郑老爷子让您来等他,那么他可能在哪里?”
他看向下方的神秘宫殿,再看向邓云的眼神,问道,“您……要下去?”
邓云郑重的点头,说道:“我相信他在那里,我非去不可。”
为了这一天,她已经整整等了十九年,而她已经不会有多少个十九年。
苏北轻声一叹,说道:“罢了,既然如此,我就带你走一遭!”
他扫视一眼重新逼近过来的零星蛇怪,抓住邓云的胳膊。
“站稳了,我们走!”
苏北低喝一声,拉着她纵身跃下。
寒风扑面,他脚步踩在虚空,运用“飞天”天赋,降落冰之深渊里。
青铜宫殿离得越来越近,显现出清晰的模样,占地的范围之广也露出冰山一角,向四面的海水里无尽延展。
“这恐怕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……”
苏北惊了一下,暗暗猜测道。
然后,两个人就落在海平面上。苏北抬脚一踩,海水被缓缓分开。
他们继续向下,落在青铜宫殿高有千丈的柱群里,看见巨大的青铜门,竖立在海底深渊,似凝望世间。
“到了……就是这里。”
苏北抓着邓云,漂浮在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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