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
外面一片阒寂,夜风吹开了窗门,送进一地斑驳的月光。
“城主,人我们已经找到了。”
手里的朱笔悬空,一滴殷红的墨汁滴在了宣纸上,如血般晕染开来。祝旭将手里的笔一丢,眼底浮现几分欣喜:“快带进来!”
“是。”
他心里浮现几分焦急,到底是自己儿子,就算灵根不好也不打紧。
烛影摇红,花瓶中斜斜插入的梅枝已经开至凋零,屋内淡雅的熏香压过了腐烂的梅花香气,可细闻之下还是能闻到。
一个人影缓缓走入,祝旭在看到他时,眼眶微红的喊了句:“瑾儿。”
不同于祝旭的激动,他朝后退了一步:“城主。”
眼前的少年今年已满十七,他母亲是炉鼎,祝旭已经记不得她的脸了,只记得姓苏。祝旭在前些年的时候沉迷女色,根本不修炼。如今寿岁将近,便格外顾念他的两个儿子。
祝明霄身份尊贵,天资、母族都极厉害,根本不需要担心。
可瑾儿不一样,他没有背景,更是人人不屑的五灵根,若没人庇护,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。
祝旭这两年一直在寻他,总算是得到了消息。
“我是你父亲,瑾儿,你可还记得我?”
苏明瑾几欲作呕,对方一副沉溺在后悔痛苦的模样,让他看了便恶心。
他幼时受苦的时候,祝旭在哪里?
母亲被人欺辱至死的时候,祝旭又在哪里?
到头来,还不是只有师兄庇护了他?
苏明瑾微垂着眼眸,掩盖了自己所有的真实。师兄在月淮城,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跟着祝旭的人一同回来。
苏明瑾:“幼时的记忆太过痛苦,我不想记得那么明白。”
祝旭呼吸一窒,知道是自己的原因,才令他受了这么多苦:“不记得也好……以后你在月淮城,便由我来照顾你。”
苏明瑾口吻天真:“父亲,你为何不早些来接我?”
他就是要最大程度的激起祝旭的痛苦和悔恨,只有这样,才能为自己所用。
祝旭果真如他所料:“……都是我的错。”
苏明瑾问:“是不是兄长不让你来见我?”
祝旭微怔:“明霄?”
苏明瑾:“三年前我就见过兄长了,他那时不是认出我来了吗?”
祝旭猛然皱眉:“竟有这种事?”
苏明瑾轻轻的嗯了声:“我叫他兄长,可兄长说我低贱,不配这么叫他。”
祝旭的心头极不舒服,纵然理智上知晓祝明霄是对的,苏明瑾的母亲只是个炉鼎,资质又这样的差。
可他此时正处于对苏明瑾的愧疚之中,一听祝明霄这么说,便有几分如鲠在喉了。
祝旭:“是明霄说得过头了。”
苏明瑾:“那父亲把我留下,兄长不会发火?”
祝旭气恼:“我才是月淮城的城主,何须看他的脸色!?”
苏明瑾一怔,像是被吓到,连声音里也带着微颤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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