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女孩心思,你如此作为,倒真是辜负了人家一番心意。”
墨君在说到“作为”二字时,加重了语气。
孔温亦明白墨君所指,他面带微笑,不恼也不答,而是拱手而对道:“大将军,彼此彼此!”
墨君顿时无言。
孔温又大笑起来,还未笑两声,便是气血上涌,猛地咳出一口鲜血。
他静静地凝视着这摊血,面无波澜,语气之中却已含有哀意,“大将军,你还不离去,是想送我一程吗?”
墨君轻声回答道:“我向来不忍见到朋友独自上路。”
孔温拼命地咳了起来,但能听出有几声是故意为之,他挽袖去擦面上血迹,一边说道:“大将军能有此心,在下受宠若惊,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……若我所料不错,见得清风阁火起,那群江湖人士不久后定会举众杀来,毕竟清风内藏宝物典籍众多,若是付之一炬,岂不令他们扼腕痛惜?”
“大将军与他们不是一路,当要小心为是。”
墨君对此丝毫不在乎,反倒是席地而坐,腰杆挺的笔直,表情却似有心事,他缓缓答道:“我留下来,一是送人,二是观景,不知为何……看到你,我的脑中总也闪过一些画面,也是如今夜这般,烈火燎原。”
孔温戏言道:“如此说来,你我都是火中人了。”
墨君又陷入了沉默。
孔温叹了声,开口方欲说些什么事,星海之上,忽有异变生。
一道耀眼夺目的蓝色光芒大盛,一霎亮彻整方天地,黑夜映若白昼;尔后光芒消散,便见一颗与天梁相接的星辰,正宛若新生般四散着自己的光辉。
这一瞬的变故惊的墨君循迹向星空望去,就连轩内的孔温,也震惊地睁大了双目,极力向轩门小窗外远望。
“那、那是……”孔温哑然,仿佛不敢相信眼中所见,颤声说道,“天相?!”
墨君猛然起身,目光顺着夜空中的天相星所洒落的星线而走,寻觅着天相所照耀的落点。
西南方!
雷州西接司州,南临扬州,其西南……颍州!
墨君急视孔温,而后者的目光也几乎是同时撞了过来,二人的心中此刻已只剩下了一个念头,琅琊,有变故!
“颍州若有变,那定然是荀门了……”孔温当即做出了判断,他表情痛苦,猛地咳了几声,随后苦笑道:“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,一切……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吗?”
本已心中舒畅的他,此番遭遇打击,已尽显颓丧,“罢了,罢了……看来是我罪孽太深,天容不下我,要放荀门、要放四海盟一条生路了!天相,好一个南斗天相!咳、咳咳!”话音未落,他拧眉,喷出一大口血,而这次,是已然变色的黑血。
孔温面色苍白,豆大的汗珠自额间、鬓角渗出,眼眶内竟随之流下了血泪。
而墨君的此刻的心境与孔温全然相反,他一瞬的惊喜过后,想起了夜访太安时荀无琊一再嘱托后交给他的那枚玉玦。
玉光流转,果藏潜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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