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的,尘尘……”沈明霁的声音压的很低,缓缓的凑近了自己面前的墓碑,大概从未有人瞧见过他脸上这么温柔的表情,如今单膝跪地,黑色的西装裤些许驻扎在泥土中,他却是捧着冰冷的青灰色墓碑,轻轻的……
薄唇触碰在那张小小的黑白相片上,轻吻着照片中女孩甜美的笑。
他的动作很小心,仿若是在呵护着一个梦。
脆弱编织出来的梦,绚烂温暖,一抹暗中的亮色。
怕动作的弧度大一点,这个梦就会像泡沫一样消散。
丁点痕迹都不留。
“你一直都在,对么?”沈明霁继续道。
墓园里面很安静,人几乎都走的差不多了,只剩下了沈明霁一个人,他话落之后,四周安静的有些窒息,无人回应。
沈明霁垂下眸子,没有再说话,只是安静无比的站起来,将墓碑旁边的灰尘掸去,将四周冒出来的一些杂草给拔干净,认认真真的收拾的很干净。
随即沈明霁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青灰色的绘画本,里面画着各种各样的画,看得出来画画的人有些生涩,却也画的很用心,几乎是将自己所见所闻,瞧见的一切美好都画下来了。
只是本子被浸湿了,重新晾干,上面的许多炭笔画下的痕迹都不见了。
将本子放在捧花的旁边。
这时。
“小伙子,我们要关墓园了,你看。”守墓园的大爷走到了沈明霁旁边,提醒着沈明霁时间。
“好,我马上离开。”沈明霁听言从地上起来,他整了整身上的衣服,冲着墓园大爷点头,转身离开。
大爷站在身后看了一眼墓碑前摆放的东西,以及沈明霁离开的背影,摇了摇头,他守这个墓园也快大半辈子了,说起来印象深刻的事情不少。
而面前这个少年便是最令他印象深刻的。
不因为别的,只是他脸上的神态实在太让人深刻。
当年也是在这个墓碑前,那时候这个少年也不过才那么点大吧,骨瘦如柴的身子,穿着一件松垮的大人短袖,显得有点滑稽,腿断了一只,身上也遍布青紫色的伤痕,杵着拐杖站在这座坟墓前。
站了有一天了,不吃不喝的,倔强怎么也不肯走。
他便上前去劝着,结果小少年只是红彤彤的眼睛,眼中写满了悲伤与死气,声音软糯稚嫩的问着他。
“爷爷,你说地下那么黑,一点光也没有,我不在,她会不会害怕。”
小少年的这句话,顿时让他喉头一梗,心中竟觉得有点说不出话,甚至不明白,明明是这么小的孩子,为什么眼中却看不见一点鲜活的色彩。
“一定很害怕吧……”小少年见着他不说话又是呢喃道。
从那天之后,他便对这个孩子印象格外深刻,也是自那天以后,每年的今天他都会来到这儿,站在墓碑前。
“小姑娘。”老大爷站在墓碑旁,叹气一声。
“他对你真的很用心啊,只可惜……”
生离死别,世界最无奈的事情,死人不会复活,那个少年注定要这样孤零零的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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